注:原博客文章似乎已被作者删除,仅留下了知乎的和谐版,此补档来源于留存于Joplin的2023年10月的网页剪切记录。
十四五规划加入开源,但我仍然不看好国内的开源社区的将来。其他大大小小大阻碍先不提,我就拿房间里的大象专门开刀,那就是 GFW 。
这篇文章就分成两部分去说明,一部分是历数以 GFW 为代表的政策的罪状,讲清楚其到底是如何阻碍社区发展的。另一部分则是从开源社区的运作模式出发,结合社会主义理论,讲述现有政策的意图,并且试图解释背后的原因以及提出一些粗线条的方案。
文章主要是抛砖引玉的性质,如有不足请各位读者指出并完善。
GFW 是如何危害开源社区的
截至目前在中国,计算机的普及率本来就是比较低的,也就是说有先天的不足,毕竟用手机是无法搞开发的。以及受限于大众的计算机素养普遍不足,从“网瘾”“防沉迷”的大讨论可见一斑。这些都有待进一步论证,不过这些因素之间牵扯范围过广,我们先抛开不谈,而专门看看现有的政策是如何直接阻碍国内的开源社区发展的,而这些与前面的困难不同,是纯粹人为的困难,是可以在一天之内撤去的。
下面我会参考参与开源社区(Participating in Open Source Communities)在章节 How to be a good corporate citizen when participating in an open source project中给出的范式,指出 GFW 是如何阻碍人们加入开源社区的。
Google 机翻如下,原文可以自己看上面链接。我用黑体标出本文的重点。
参与开源项目如何做一个好的企业公民
如果本指南和一般开源有一个基本主题,那就是每个项目都是不同的。每次加入开源项目时,您都需要花一些时间让自己熟悉该项目并了解它的工作原理。
对于参与开源项目的组织,每个员工都需要为他们参与的每个项目完成这个学习过程。以下是一些可以帮助您正确起步的事情。加入社区。 每个社区的参与方式和渠道都会略有不同。阅读文档以了解社区并加入主要的沟通渠道。这些渠道可能包括邮件列表、论坛、IRC、Slack、错误跟 踪器、源代码存储库等。
先潜伏。 加入社区后,在开始贡献之前,花大量时间潜伏和阅读档案以吸收文化。在您参与之前,您需要了解该社区的规范和期望。你花在阅读和听力上的时间越多,你的第一份贡献就越有可能受到好评。
了解治理。 在做出贡献之前,请阅读有关项目治理和领导力的文档或网站部分。您需要了解项目中的决策是如何制定的,以及谁为各种类型的贡献做出决策。
从小做起。 从解决一个简单的错误或文档修复开始。了解流程并更正对您组织的需求不重要的小贡献的错误会更容易。当您致力于您的组织需要的更复杂的贡献时,请在小的和不太重要的贡献上犯错误。既然您的组织已经弄清楚如何做出最初的小贡献,您将需要在这些贡献的基础上开始做出更大的贡献并在项目中产生更大的影响。
在活动中建立关系。 个人和组织层面的关系是参与开源社区的一个重要方面。与其他项目成员建立持久关系的最佳方式之一是参加活动。没有什么比亲自与某人会面更能帮助了解他们作为一个人在他们的电子邮件地址或在线句柄的另一端了。这些活动有各种各样的人,从项目负责人和产品的热情用户,到许多组织通过赞助、展位和演示直接参与,以展示组织如何做出贡献。如果没有赞助组织的财政支持,这些活动中的大多数都不可能实现,这些组织使我们能够聚在一起,互相学习,同时帮助实现项目的目标。
尽早并经常融入社区。一些组织犯了在内部开发大量代码然后将它们转储到开源项目中的错误,这几乎从未被视为与社区互动的积极方式。事实上,开源项目可能很复杂,看似明显的变化可能会对项目的其他部分产生深远的副作用。任何重大更改都可能需要在实施之前进行一些社区讨论,以确保没有副作用并且解决方案与项目的更广泛目标保持一致。当您与社区讨论它时,它可以帮助您在投入太多时间创建代码之前专注于问题,而不是特定的解决方案。
贡献上游。 这是指将您对开源项目所做的任何更改发送回原始维护者以包含在即将发布的软件版本中的做法。如果您的组织是开源的新手,您可能需要花一些时间来教育您的员工了解上游贡献的重要性。在某些情况下,人们可能认为快速打补丁更容易让一些东西在你的基础设施中工作,而不用费心清理它并经历让它被上游项目接受的过程。
对于个人开发者,GFW 有这些罪状:
- 增加开源开发入门的困难
- 阻碍国内开源社区于国际开源社区的交流(参与社区和贡献上游方面)
- 阻碍开源社区于普通用户的交流
开发方面
使用过包管理器的人都知道 GFW 的威力,pypi 的 100k, npm 的 timeout, 懂得都懂。因为 Jsdelivr 被软墙,需要自己托管库,浪费服务器带宽,因为 github 连不上,要去找一堆镜像……我可以继续开出一条长长的清单。初学者如果没有人指点,可能要花上好几天去搭建一个能用的开发环境(就像我在 17 年左右初次接触 C++ 的时候一样)。有多少初学者面对开发问题的时候,倒在了百度的广告和 CSDN 的抄袭链面前?而同样的问题,在国际的初学者可能已经用 Google 搜到 Stackoverflow 上面的回答,从问题到解决不到半小时。
这种问题可以说是单纯由 GFW 造成的问题。社区的新鲜血液给 GFW 吸走了。
交流方面
如果说前面的问题是可以用各种合法方式曲线解决的,那么和社区的交流呢?现在除了 IRC 、自建论坛,邮件和 Github Issues 之外,其余和开发者沟通的方式无论是 Telegram, Discord, Reddit, Matrix 这种, 还是 Twitter Facebook Instgram 这种,都是不能用的,而前者基本局限于正式讨论,关于软件本身的。也就是说我们只能获取软件的源码和二进制文件,顶天了提个软件本身的建议,不能个人地接触开发者,与他们进行更加深度的交流,融入开源的文化,那就不能知道怎么开发,开发什么,也不能说影响项目的方向,只能成为透明人。甚至 Github 都被软墙,这都已经影响到软件的开发本身了。总不会有人不知道镜像站不能 Pull Request 和 Issue 吧。
至于贡献上游的问题,假如坚持上述方式,就根本不需要谈了。不了解文化,不了解开发方向,如何提供可以给上游接受的代码,我也很想知道。
至于纯国内开源社区开发,要靠什么? CSDN(Copy Steal pay-Download Notwork), Gitee 还有 QQ ?谁有信心,就让他去搞吧。即使真做出什么有点意思的项目,推广不到世界去,国内的需求力度不够,撑不起高质量的开源软件。那也就不要谈什么发展了,要么靠补贴养废物,要么就直接死掉吧。
如果想要“克服”此类困难,只有去这样了:
第六条 计算机信息网络直接进行国际联网,必须使用邮电部国家公用电信网提供的国际出入口信道。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自行建立或者使用其他信道进行国际联网。
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想在中国搞开源,必须违反中国的法律,这是对中国开源最严厉的判决。然而有些人——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自我欺骗的开发者,仍然认为现状是“合理且必要”的,这也是很荒谬了。
宣传方面
上面都是在开发者方面的,这里还有普通用户方面的。软件必须有用户,社区的发展必须要有新用户。而我们的 GFW 则无情地斩断了这个链条。就拿最基本的软件下载来说吧,我们社区有很多优秀的项目,比如 Ventoy 这个制作可启动 U 盘的开源工具。它在 English 界面只放了一个 Github Releases, 而在中文界面放了:
- https://github.com/ventoy/Ventoy/releases/
- https://gitee.com/longpanda/Ventoy/releases/
- https://mirrors.nju.edu.cn/github-release/ventoy/Ventoy
- https://mirrors.sdu.edu.cn/github-release/ventoy_Ventoy
- https://www.lanzoui.com/b01bd54gb
- https://www.123pan.com/s/rjSKVv-8YtN
提取码: vtoy (123云盘) https://pan.baidu.com/s/1UzHMzn6SToxHRYw7HR16_w
提取码: vtoy (百度网盘)
这不是拜 GFW 所赐,那又是什么呢?如果我们换成其他只有 Github Releases 下载的软件呢?后者在社区里面其实是常态。鉴于国内社区的现状,用户接触“开源社区”的时候,肯定是接触国际上的开源社区。我们不能要求国内的普通用户掌握访问 Github 的技能。既然普通用户连下载开源软件都做不到,又能如何指望他们了解并且支持开源?Gitee 么?Gitee 是没有未来的,因为它目前没有国际社区的支持,而中国的开源社区又不足以支持它(如果有觉得可以的建议自己上手实操一下),要不了几年就会完全变成一个普通的 git 托管网站,失去“社区”性质,进入连镜像站都不如的状态(镜像站还至少有相对的完整性和即时性,Gitee 有么?)。
在这种情况下面,普通用户能够接触到的开源软件,除去几个还算平均水平的项目,恐怕只有国内的各个大小厂商的政策性开源了。这些软件的质量,如果它们没有快速消失在公众视野中的话,有时间我会收集一些有代表性的项目详细批判。这类项目大抵有以下特点:非核心技术、弱社区或无社区、面向补贴或媒体开发。多半发不了几个 Release 就偃旗息鼓了。
总结
既然正统的开源社区和普通用户之间的联系被斩断,既然个人开发者加入社区要克服重重困难,那么就不要谈什么发展产业了,先谈谈如何发展新人,如何生存下去再说吧。也许吃补贴和拿广告费的企业会喜欢现状的,因为社区弱势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凭借这样的信息差,在开源软件基础上进行一点点二次开发,然后在“自研”的大帽子下面心安理得地挣钱。不论 GFW 背后的势力有什么目的,他们总是促成了这样的事实:贱卖国内开源软件的未来,并把它装进某些人的腰包里面。
现有政策的真实意图
开源到底是什么?
要想历数政策的问题,就要先从开源的运作模式出发。开源是一种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实践,这里当然是社会主义的。很多人受到各种自由主义的影响,对于社会主义唯恐避之不及,或者干脆将 GFW 背后的势力和社会主义混为一谈。又有些“社会主义者”对于正在发生的,可以说是公有制历史上面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运动漠然视之。这里作为所谓的 Socialist Programmer,我决定对这个问题阐述我自己的想法。
下面参考什么是开源 (What is open source) 中有关开源的阐述。
开源软件是任何人都可以检查、修改和增强源代码的软件。
“源代码”是大多数计算机用户从未见过的软件部分;它是计算机程序员可以操纵的代码,用于改变软件(“程序”或“应用程序”)的工作方式。有权访问计算机程序源代码的程序员可以通过向其添加功能或修复不能始终正常工作的部分来改进该程序。
有些软件的源代码只有创建它的人、团队或组织——并保持对它的独占控制——才能修改。人们称这种软件 “专有”或“闭源” 软件。
只有专有软件的原始作者才能合法地复制、检查和更改该软件。为了使用专有软件,计算机用户必须同意(通常通过签署他们第一次运行该软件时显示的许可证)他们不会对软件作者未明确允许的软件进行任何操作。Microsoft Office 和 Adobe Photoshop 是专有软件的示例。
开源软件是不同的。它的作者将其源代码提供给其他想要查看该代码、复制它、从中学习、更改它或共享它的人。LibreOffice和GNU Image Manipulation Program是开源软件的例子。
正如他们对专有软件所做的那样,用户在使用开源软件时必须接受许可条款——但开源许可的法律条款与专有许可的法律条款有很大不同。
开源许可证影响人们使用、研究、修改和分发软件的方式。一般而言,开放源代码许可证授予计算机用户出于他们希望的任何目的使用开放源代码软件的许可。一些开源许可证——有些人称之为“copyleft”许可证——规定任何发布修改后的开源程序的人都必须同时发布该程序的源代码。此外,一些开放源代码许可证规定,任何人修改并与他人共享程序,也必须共享该程序的源代码,而无需为此收取许可费。通过设计,开源软件许可证促进协作和共享,因为它们允许其他人对源代码进行修改并将这些更改合并到他们自己的项目中。他们鼓励计算机程序员随时访问、查看和修改开源软件,只要他们在分享他们的工作时允许其他人做同样的事情。
总体来说,开源是和专有相对的概念,开源软件可以被分享,可以被任意地使用和修改再发布,而不会有法律上面的风险。
这是模糊了“自由软件”原则的“开源软件”的阐述。这些原GNU 的自由软件当中得到更加明确的说明:
不论目的为何,有运行该软件的自由(自由之零)。
有研究该软件如何工作以及按需改写该软件的自由(自由之一)。取得该软件源代码为达成此目的之前提。
有重新发布拷贝的自由,这样你可以借此来敦亲睦邻(自由之二)。
有向公众发布改进版软件的自由(自由之三),这样整个社群都可因此受惠。取得该软件源码为达成此目的之前提。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公有制的体系。在这里,软件不再可以被私人占有并用来支配他人。但是在说明这个原则之前,应当先说明一个典型的私有制体系是怎么运行的。
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当中有这样一段话:
没有自然界,没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就什么也不能创造。它是工人的劳动得以实现、工人的劳动在其中活动、工人的劳动从中生产出和借以生产出自己的产品的材料。
但是,自然界一方面这样在意义上给劳动提供生活资料,即没有劳动加工的对象,劳动就不能存在,另一方面,自然界也在更狭隘的意义上提供生活资料,即维持工人本身的肉体生存所需的数据。
因此,工人越是通过自己的劳动占有外部世界、感性自然界,他就越是在两个方面失去生活资料:第一,感性的外部世界越来越不成为属于他的劳动的对象,不成为他的劳动的生活资料;第二,这个外部世界越来越不给他提供直接意义的生活资料,即维持劳动者的肉体生存的手段。
这里指出来两个事实:
- 只有依靠已有的劳动才能生存
- 只有依靠已有的劳动才能再创造新的东西(再生产)
开源的软件,作为劳动的产品,虽然不能维持个人的生存,但是可以用来生产新的产品。一种情况是使用像 GCC 这样的开发工具,一种情况是直接 fork 某个软件二次开发。这就防止了某个独立于开发者和用户之外的人支配使用这个软件的产出。
我们先用一个简化的情况来分析。假设现在只有 VC++ 一种编译器,被 MS 占有,垄断并且收取天价版权费,那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 开发者只有进入公司才能开发 VC++ 。
- 开发者只有进入公司或者缴纳天价版权费才能使用 VC++ 。
在 (1) 的情况下面因为这个软件的版权属于公司,所以给公司开发越多,VC++ 越强大,开发者相对就越弱小,那么 (2) 的情况也会加强,从而导致公司对开发者的全面控制,以至个人离开公司就不能开发软件,而小型团队需要把自己的获利的大部分交给公司。即使有多个专有软件相互竞争,情况也不会好多少,除非其中之一在事实上采取类似开源软件的做法。而现实中 GCC 的存在使上面的情况不能成立。
使用 VC++ 做假设是因为 MS 曾经敌视开源的态度深入人心,所以就地取材了。我只是指出这样的事实:开源使得大公司利用占垄断地位的专有软件作为资本并控制软件社区谋取利益成为不可能。在开源的秩序里面,个人的劳动不再用来反对他们自己,而是用来建立一个公共劳动库,使得开发者而不是公司的一方强大起来。软件能有现在的发展可以归功于开源,所以——只是顺便提一下——开源使得程序员竞争力下降的说法在整体上是站不住脚的。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现在有些人正在套用他们在其他领域的“成功”经验,把一些紧箍咒加到国内的开源社区上,试图让开源按照他们的想法发展。典型的政策有:软墙 Github 推广 Gitee, 在 Gitee 上面推行审核,给一些看起来符合他们想法的项目(全是各种公司的项目)补贴。前面两种做法无疑是限制个人开发者,后面则是鼓励企业。某种意义上确实也体现了中国特色(国家)社会主义的本质特色了。
有些人试图使用以下的理由去为当前的政策辩护:
- 需要一个“国产”“中国”“民族”的开源平台,防止西方(还不如直接说美国)制裁
- Github 以及其他被墙的平台上面上面存在一些“危险”的内容。(根据我的观察,大概是目田壬的胡言和分离主义的乱语,顶天加上一些 High 了的邪教疯子罢了,看起来无感甚至好笑,不懂为啥这么大反应)
接下来我将分点批驳。
“民族”的开源平台?
他们似乎想要建立一个所谓“国产”“中国”“民族”的开源平台,并以此绑架开发者。但是,开源平台本身是不能带上这些属性的。
一个纯粹的开源平台的运作模式,就是在用户和开发者,开发者和开发者中间充当中介。软件在发布时已经不被作者私人占有(虽然法律上面保留著作权,但是已经不能用来限制用户),成为了公共软件库的一部分。所以平台更不能代替作者取得这样的权利。虽然 Github 整体上是一个商业平台,但是它本身又包含了一个开源平台,所以它的开源平台的部分也遵守这些规律。
既然开源软件是公有的,那么它就不能同时又是民族的。开源软件作者本人都不能占有软件本身,平台也就不能取得作者无法取得的权利去用来反对什么人,所谓来自平台的“民族”“国家”的限制就更无从说起。如果——像很多毫无根据的担忧一样——美国政府禁运开源软件,那么会发生下面的情况:美国政府违反了他们自己制定的版权法律,去声明他们拥有对作者放弃版权的软件的处理权力,在理论上他们自己不合法了;美国政府管不到其他国家的镜像站,在实际上他们也做不到阻止某个国家的人使用美国人开发的开源软件。所以美国政府并不像有些人臆想的一样愚蠢,在其指使 Github 对一些国家地区的禁运中,受影响的只是私有仓库和一些其他的商业用途,
开源社区的部分没有受到影响
:
GitHub 致力于继续为在叙利亚、克里米亚以及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分离主义地区拥有个人和组织帐户的他发人员提供免费的公共存储库服务。 这包括有限制地访问免费服务,例如用于开源项目(和相关公共页面)的公共存储库、公共 Gist 以及分配的免费操作分钟数,但只能用于个人通信,而不得用于商业目的。
这样我们可以看出,建立一个“自主可控”的平台就是无稽之谈。开源平台本身就是自主可控的,有国界的不是开源,是 Github 的商业部分。只要 Github 不想在道义上面自杀,不想步 Freenode 的后尘,就必须和开发者站在一起。只要美国政府不想放弃美国在互联网上目前具有的优势,就不能做出限制开源的愚蠢行动。当然限制某些地区使用 Github 的商业功能也是帝国主义战略的一环,不过不在本文的范围之内。至少开源社区不会卷入帝国主义互殴,因为加入了的就不能称之为开源了。
“危险”的言论?
一些人真诚地尝试让我们相信,现在的 GFW 是某种“保护伞”,让我们和一些危险的言论隔离开来以保护我们。然而这句话的“危险”“隔离”和“保护”都是有问题的,根本禁不起进一步探究。
首先“危险”的是邪教么?这种说法听起来就像这些势力只通过互联网宣扬他们的灵丹妙药一样。事实上这甚至不是主要的方式。就拿个人经历来说,我在菜场(浙江,温州)买菜的时候找钱也能拿到一张印着“五字真言”的50元,后来拿去银行了。了解他们的主要活动方式只要百度一下就可以了。比如在
邪教组织有哪些活动方式
里面提到的(这种韵文还挺好玩的):
暗中串联建立组织。
建立窝点制发资料。
为“讲真相”四处煽动。
制造谣言混淆视听。
假借维权制造混乱。
散布信息威胁骚扰。
大搞“三退”虚张声势。
内外勾结充当走卒。
可以说地下组织才是这些活动主要的方式。既然敌人已经在内部了,就应当内部在消灭。为一个无用的措施波及开源社区,不是太____了么?
那么是自由派么?确实这些人也是主要的打击对象。他们意识到拳头是冲着他们来的,但是由于不学无术,他们连替自己辩护都只能复读“自由”“民主”“威权”“钳制思想”,四舍五入约等于废话,连一个实际的行动原则都出不来。这样的一盘散沙的野生目田有什么可取之处值得如此的警惕。别的不说,就拿香港的溃败来说,据说 200 万人次的参与放在一个总人口 700 万的城市里面竟然连“反修例”都搞不定,这不是处于主体地位的自由派的耻辱又是什么呢?没有一个处于中心的组织领导有力的行动,又怎么对抗“威权”?靠游行和辩论只能把自己送进监狱里面,不能取得那些应当得到的东西。这里无非是说明自由派根本没有 pink 想象中的力量,从而化解他们想象中的 GFW 的合法性来源。
是分离主义者么?理论上他们也在打击范围内。但是认为这些 Cosplay 爱好者拥有什么可以实践他们主张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面也和他们一个水平了。这些人和上面讲的自由派一样只是一些复读机,根本没有从严肃的理论和实际的形式上面为他们朝思暮想的分离寻找借口,更不要提什么实际措施了,所以也只能吸引和 pink 差不多的东西。
如果说有些普通人会被上述的奇思妙想所吸引,GFW 又能做什么?pink 无非是想要证明,官方的叙事是如此失败,以至于可以输给疯子和复读机。
上面只是一些基本的观点,有时间可以进一步论述,对于以开源为主题的本文来说展开到上面的程度已经够了。
真实的意图 & 怎么办?
那些躲藏在背后的势力一直没有对其意图作出任何解释,让各种信男信女兔子兔孙满大街找借口,好像这样可以打马虎眼,装死挺过去,事情也基本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这些理由还不能解释 jsdelivr, npm, pypi 这类仅仅用来下载软件库的网站的墙。要想出这个的理由应该太为难他们了。所以这里要请出一个幽灵,让祂来解释背后的原因。
中国目前的状态可以说是一个火药桶。在
《随着青年失业率上升,中国经济增长放缓》(China growth rate falters as youth unemployment rises, WSWS)
这篇文章里面可以体现出来。Google 机翻如下:
根据高盛最近的一份报告,中国城市青年失业率现在大约是 COVID 之前 10% 的两倍,这很可能被低估了。这一比率在未来几个月可能会迅速上升,随着毕业季的开始,届时将有创纪录的 1160 万年轻人进入劳动力市场,这一数字可能会跃升 3-4 个百分点。
去年三月,无疑反映了官方的政策转向,共青团发表了一篇文章,攻击毕业生固执己见,拒绝在工厂“拧紧螺丝”,谴责他们的“消极”态度,并告诉他们“脱掉他们的长衫,进入工厂和农田。”
该声明引起了社交媒体的强烈抗议,其中一条评论询问作者是否“愿意放弃目前的工作,成为一名街道清洁工或工厂工人”。一位微信评论者写道:“你们应该落实劳动法,解决劳动者真正关心的问题。”
这种轰轰烈烈的反对派尚未采取公开的政治形式。
以习近平为首的统治寡头最担心这种发展,因为中国的发展现实与资本主义复辟代表工人阶级和群众前进道路的主流意识形态发生冲突。
在阶级斗争的压力下面,任何“不和谐”的思想都会被视为火种严加防范。开源社区的理念,因为其公有制的性质,因为它的组织解放出开发者的生产力,显然可以划在这类思想里面。开源社区的人,在参与社区的工作的时候,受到这种理念的影响,自然就成为“危险”了。挂着羊头的 CCP 无比熟悉这样的情形,就像
《在“人民报”创刊纪念会上的演说》
提出的:
蒸汽、电力和自动纺机甚至是比巴尔贝斯、拉斯拜尔和布朗基诸位公民更危险万分的革命家。
在这种基础上,无论开源社区的人如何“去政治化”和“中立”,在这个大前提下面,显然是得不到 CCP 的信任的。他们宁可相信自己的应声虫——也就是大小企业——能够撑起国内的开源软件,并对跟班们的“忠诚”发放奖赏。(然而有些家伙还是被敲打了,比如统信)
很不幸的一点是,程序员们似乎很能“忍”。对于 996 “声势浩大”的声讨其实也暴露出这一群体的软弱:他们竟然没有罢工。因为以“万”作为单位的收入也带来了小资特有的软弱,消融了哪怕面对哪怕一点点丢掉工作的风险的勇气:S为什么不联起手来罢工击杀996制度。
对这些人加以管束的危险,显然比任由火星蔓延的危险要大得多。至于开源社区的发展,在维持自身统治的面前算不上什么。如果说他们最近愿意去喊一些口号,花一点钱来“发展”开源,不过是受到帝国主义对抗的压力罢了,又关程序员们什么事情呢?他们只需要满足自己的幻想就可以了。所以 CCP 采取目前的做法对于他们自己而言肯定是最合理的做法。
既然目前开源社区的理念,出于阶级斗争的压力,已经被统治阶级认为是挑战自己地位的一种思潮,那么社区也只好采取政治的方法回应了。在矛盾已经上升到了敌我矛盾的情况下面,如果不能拿出可以使对手屈服的力量,就不要指望可以得到什么施舍。在不足以掀起这种运动的情况下面,最有效的方法当然是克服小资思想的影响,参与更加广泛的组织,联合全体被压迫的人,“完全‘没有财产的’人……同现存的有钱有教养的世界相对立”的人,也就是工业无产阶级的力量去行动。事实上后者已经在自己行动了,只是缺乏一个统一的组织去领导,就看有没有能人能够建立这样的组织了。拥有这样的力量,还有什么诉求是不能加以考虑的呢?
我很清楚自己水平的局限,所以就请公认的能人伊里奇来告诉我们《怎么办?》了。
最后就用一句耳熟能详的话结尾吧: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